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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播球

    2026-01-13 08:17:21

    播球

    黄昏的球场,铁网围出一方喧嚣。水泥地蒸腾着白日的余温,几个少年追逐着一颗脱胶的皮球。场边,老槐树下,他坐着,膝上摊开一本泛黄的笔记。

    风起时,他抬起头。场上,一个穿红背心的少年正带球突进,在三人夹击中忽然跃起——不是投篮,而是将球向斜后方用力一“播”。球划出一道扁平的弧线,精准地落到无人盯防的队友手中。空位,出手,球网“唰”地轻响。

    他手指微颤,抚过笔记上的字迹:“乙未年四月初七,对沪队。终场前七秒,七十度角播球,张接球绝杀。”墨迹已淡,那记穿越半个世纪的“播球”,却随晚风再度清晰。

    那时没有三分线,没有二十四秒。他们打的是“快板”与“慢板”,进攻如水银泻地,而“播球”是最锋利的匕首——不追求弧度,只要速度与角度,像农人撒种,在严密防守中“播”出一线生机。这动作早已从教科书消失,如今人们说“传球”“助攻”,精准如机械。

    场上少年已改用击地传球。他合上笔记,忽然站起,走向场边捡球的少年。

    “孩子,”他声音沙哑,“刚才那球,若再低半尺,更快些,就像……”他双手比划了一个平推的动作。

    少年愣住,试着模仿。第一次,球砸中队友脚尖;第二次,弧线太高;第三次,球如刀锋般贴地疾驰,恰到好处。

    “这叫什么?”

    老人望向天际最后一抹霞光:“我们叫它,‘播球’。”

    球再度飞起。在它抵达最高点的瞬间,夕阳恰好沉没于远山。有什么东西被接住了——不是球,是时光轻轻播回的一粒种子,在水泥地的裂缝里,发出只有大地能听见的、细微的碎裂声。